《紅皮書》第一章
淡的艾草香——那是外婆總在門框上掛著的,說能驅(qū)蚊蟲。院子中央的石榴樹比記憶里粗了不少,枝椏歪歪扭扭地伸向灰藍(lán)色的天空,葉子綠得發(fā)暗,像浸了水的舊布。林小姐,老太太還在ICU,醫(yī)生說……你最好有個心理準(zhǔn)備。領(lǐng)我來的是村里的王嬸,她眼神躲閃,說話時不停地瞟著石榴樹,這屋子空了十年,我每天來掃一遍,別的倒還好,就是……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很低,夜里總聽到些怪聲。我扯了扯嘴角,沒接話。十年前那個夏天,我也是在這棵石榴樹下,摔碎了外婆遞過來的酸梅湯碗。青瓷碗在青石板上裂成星星點點,褐色的湯汁濺在她藍(lán)布衫的褲腳上,像塊洗不掉的污漬。我說我再也不回來了,她站在原地沒動,手里還攥著擦碗的抹布,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,我沒看清她的表情。如今想來,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好好看她。王嬸走后,院子里只剩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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